【产出】 > 用水平尾翼和垂直尾翼的容量系数,加上尾力臂,算出常规布局固定翼的平尾、垂尾面积和尺寸;理解平尾为什么通常产生向下的力、中性点和静稳定裕度是什么,知道容量系数够了也不等于一定稳定。
【版本】 > 适用于常规布局(主翼在前、尾翼在后)的低速固定翼航模和小型无人机,包括 V 尾的换算。尾翼作用、配平力矩依据 NASA Glenn 研究中心 Beginner's Guide to Aeronautics(Airplane Parts and Function、Trimmed Aircraft、Rudder、Elevator 各页);容量系数定义、中性点、静稳定裕度和 V 尾换算依据 XFLR5 作者 André Deperrois 的官方文档《XFLR5 and Stability analysis》。容量系数的取值范围是行业通用经验,不是上述官方资料给出的数值。
一、尾翼负责什么
NASA 对尾翼分工的描述很简洁:
- 水平尾翼(平尾):防止机头上下摆动(俯仰),后部铰接的活动部分是升降舵。
- 垂直尾翼(垂尾):防止机头左右摆动(偏航),后部活动部分是方向舵。
- 安定面的任务是让飞机"保持直飞";舵面通过改变尾翼翼型的有效形状来改变尾翼的力,从而操纵飞机。
尾翼的力很小,为什么管用?因为它离重心远。力乘以力臂得到力矩,尾翼靠长力臂弥补小面积。这就是容量系数要把"面积"和"力臂"乘在一起的原因。
二、平尾为什么通常向下压
NASA 在 Trimmed Aircraft 页面里解释了配平:飞机不做机动时,绕重心的合力矩要为零,这叫配平。
- 有正弯度的机翼本身就有让机头往下"翻"的力矩(上一篇 Cm 为负)。
- 常规布局里,机翼升力的作用点往往在重心之后,又产生一个低头力矩。
- 平尾在重心后面很远。要抵消上面两个低头力矩,平尾必须产生向下的力。
NASA 还指出,正因为如此,常规布局的总升力比机翼升力略小,机翼要多出一点升力来"背"平尾的下压力。NASA 讲莱特兄弟前置升降舵时也说明了反面情况:前置的鸭翼产生向上的力,但机头被扰动抬起时鸭翼迎角增大、升力增大,会让机头继续上抬,难以保持稳定。
三、平尾容量系数
XFLR5 官方文档给出的定义:
VH = (lt × Sh) / (MAC × S)
| 符号 | 含义 |
|---|---|
| lt | 尾力臂:主翼 1/4 弦点到平尾 1/4 弦点的距离 |
| Sh | 平尾面积(安定面 + 升降舵) |
| MAC | 主翼平均气动弦(计算方法见第 13 篇) |
| S | 主翼面积 |
文档里的推导说明了它的含义:忽略平尾自身力矩,绕主翼 1/4 弦点力矩平衡时有
Cm_wing = − VH × Cl_tail
也就是说,VH 衡量平尾抵消主翼自身俯仰力矩的能力:力臂越长、平尾越大,平尾的作用越强;主翼越宽(MAC 越大)、面积越大,平尾越"压不住"。
【注意】 > 作者在同一份文档里特别强调:这个公式只说明 VH 越大平尾作用越强,不能说明飞机是否稳定,也不涉及 Cm、Cl 的正负。合适的 VH 是必要条件,不是充分条件。稳定性最终取决于重心和中性点的相对位置(第六节)。
常用取值范围(行业经验,不同教材略有差异):
| 机型 | VH |
|---|---|
| 滑翔机、长尾力臂机型 | 0.35–0.5 |
| 教练机、航测平台 | 0.45–0.6 |
| 短机身运动机、特技机 | 0.5–0.7 |
首次设计取 0.5 左右比较稳妥。
四、垂尾容量系数
垂尾抵抗的是偏航,对应的参考长度换成翼展:
VV = (lv × Sv) / (b × S)
| 符号 | 含义 |
|---|---|
| lv | 主翼 1/4 弦点到垂尾 1/4 弦点(取垂尾平均弦处)的距离 |
| Sv | 垂尾面积(安定面 + 方向舵) |
| b | 主翼翼展 |
垂尾容量系数是行业通用的设计参数,XFLR5 文档没有给出它的定义和取值。常用范围(行业经验):
| 机型 | VV |
|---|---|
| 有副翼的常规布局 | 0.02–0.04 |
| 只靠方向舵转弯(无副翼)的机型 | 0.04–0.06 |
NASA 提醒:方向舵不是用来转弯的。飞机转弯靠副翼压坡度,方向舵的作用是让机身对准弯曲的航迹,避免副翼差阻造成的"反向偏航"。无副翼的机型要靠方向舵配合大上反角来"侧滑出坡度",所以需要更大的垂尾。
五、完整算例
沿用第 64 篇的练习机:翼展 b = 1.40 m,矩形翼弦长 0.17 m(MAC = 0.17 m),S = 0.238 m²。
第 1 步:选尾力臂
尾力臂一般取 MAC 的 2.5–4 倍(行业经验)。力臂长,平尾可以小,但机身加长、后部变重,重心更难配平。这里取:
lt = 0.50 m(约 2.9 倍 MAC)
lv ≈ 0.50 m(垂尾与平尾大致在同一位置)
第 2 步:算平尾面积
取 VH = 0.5:
Sh = VH × MAC × S / lt = 0.5 × 0.17 × 0.238 / 0.50 = 0.0405 m²
约为主翼面积的 17%。取平尾展长 400 mm、弦长 100 mm(展弦比 4),Sh = 0.040 m²,回算 VH = 0.49。
如果机身短,lt 只有 0.40 m,Sh 要增加到 0.0506 m²。力臂缩短 20%,平尾面积就要增加 25%。
第 3 步:算垂尾面积
取 VV = 0.035:
Sv = VV × b × S / lv = 0.035 × 1.40 × 0.238 / 0.50 = 0.0233 m²
约为主翼面积的 10%。取高度 180 mm、平均弦长 130 mm 的梯形垂尾,Sv = 0.0234 m²,回算 VV = 0.035。
第 4 步:分出舵面
| 部件 | 舵面占比(行业经验) | 本例 |
|---|---|---|
| 升降舵 / 平尾 | 25%–35% 面积 | 弦长 30 mm 的全展长升降舵,占 30% |
| 方向舵 / 垂尾 | 30%–40% 面积 | 舵面弦长约为垂尾弦长的 35% |
第 5 步:汇总
| 参数 | 值 |
|---|---|
| 平尾 | 400 × 100 mm,0.040 m²,VH = 0.49 |
| 垂尾 | 高 180 mm,平均弦长 130 mm,0.0234 m²,VV = 0.035 |
| 尾力臂 | 0.50 m |
可以把这组算法写成脚本,方便改参数:
def tail_sizes(S, mac, b, lt, lv, VH=0.5, VV=0.035):
Sh = VH * mac * S / lt
Sv = VV * b * S / lv
return Sh, Sv
S, mac, b = 0.238, 0.17, 1.40
for lt in (0.40, 0.50, 0.60):
Sh, Sv = tail_sizes(S, mac, b, lt, lt)
print(f"lt={lt:.2f} m Sh={Sh*1e4:.0f} cm^2 ({Sh/S:.0%}) Sv={Sv*1e4:.0f} cm^2 ({Sv/S:.0%})")
六、中性点和静稳定裕度
容量系数只是起点,真正决定俯仰稳定性的是重心相对中性点的位置。XFLR5 文档用风向标做了类比:
- 中性点(NP):绕这个点的俯仰力矩不随迎角变化。它只取决于飞机外形,与重量分布无关。
- 重心(CG):只取决于质量分布,与气动外形无关。
| 重心位置 | 风向标类比 | 结果 |
|---|---|---|
| 明显在中性点之前 | 被扰动后迅速转回风向 | 很稳定 |
| 略在中性点之前 | 能转回,但对阵风敏感 | 稳定但"灵" |
| 正好在中性点 | 一直转下去 | 不稳定 |
| 在中性点之后 | 稳定在错误方向 | 不稳定 |
文档的结论是:中性点是重心的后限。静稳定裕度定义为:
SM = (X_NP − X_CG) / MAC
SM 为正就是静稳定,越大越稳。作者没有给出推荐值,认为每个设计者要有自己的经验。行业里常见的取值是 5%–15% MAC,首飞偏大一些更安全(行业经验)。
和平尾的关系:平尾越大、力臂越长,中性点越往后移,同一个重心位置下静稳定裕度越大。这就是平尾"提供稳定性"的直观意义。第 13 篇用经验 MAC 百分比定重心;如果你用 XFLR5 建了三维模型,可以按文档的方法求出中性点(改变参考点 XCmRef,直到 Cm-α 曲线斜率为零),再按目标裕度定重心,两者互相核对。
七、V 尾的换算
V 尾用两片斜置的尾翼同时承担平尾和垂尾的作用。XFLR5 文档引用 Drela 的方法:设每片与水平面夹角为 δ,投影后有效平尾面积为:
有效平尾面积 = S_V尾 × cos²δ
VH = lt × S_V尾 × cos²δ / (MAC × S)
同理,有效垂尾面积按 sin²δ 计算(与 cos²δ 同理的投影推导,属于通用做法)。
以本例为例,δ = 35°:
cos²35° = 0.671,sin²35° = 0.329
要达到 VH = 0.5:S_V尾 = 0.0405 / 0.671 = 0.060 m²(两片合计)
此时有效垂尾面积 = 0.060 × 0.329 = 0.0198 m²,VV ≈ 0.030
V 尾夹角越小(越平),平尾作用越强、垂尾作用越弱。ArduPilot 支持 V 尾混控,左右 V 尾舵机分别设 SERVOn_FUNCTION = 79(左)和 80(右),混控在飞控里做,不要在遥控器里再混一次。
八、常见问题
| 现象 | 可能原因 |
|---|---|
| 俯仰来回摆动、难以保持高度 | 平尾偏小或力臂偏短;或重心靠后、静稳定裕度太小 |
| 飞行中机头左右"摇摆" | 垂尾偏小;也可能是上反角过大(见第 67 篇) |
| 转弯时机头偏向弯外 | 副翼反向偏航,方向舵或垂尾不足;可加差动副翼 |
| 需要很大的升降舵配平量 | 平尾安装角不对,或重心偏前太多 |
| 低速拉杆时机头抬不起来 | 升降舵太小或行程不足;平尾处于主翼下洗或失速尾流中 |
【注意】 > 尾翼尺寸的修改会改变重心和中性点。改完尾翼后按第 13 篇重新配平再试飞。试飞或地面调试时拆下螺旋桨再动舵面;通电后人站在螺旋桨旋转平面以外,起飞前确认锂电池固定牢靠,不会在机身里前后窜动、改变重心。
参考资料
- NASA GRC,Airplane Parts and Function:https://www1.grc.nasa.gov/beginners-guide-to-aeronautics/airplane-parts-function/
- NASA GRC,Trimmed Aircraft:https://www1.grc.nasa.gov/beginners-guide-to-aeronautics/trimmed-aircraft/
- NASA GRC,Rudder Interactive:https://www1.grc.nasa.gov/beginners-guide-to-aeronautics/rudder-interactive/
- NASA GRC,Aircraft Elevator Interactive:https://www1.grc.nasa.gov/beginners-guide-to-aeronautics/aircraft-elevator-interactive/
- XFLR5 文档 XFLR5 and Stability analysis(A. Deperrois):https://flow5.tech/xflr5/docs/XFLR5_and_Stability_analysis.pdf
- XFLR5 文档中文版:https://flow5.tech/xflr5/docs/Ch_XFLR5_and_Stability_analysis_Rev_2.1.pdf
- ArduPilot,V-Tail Planes:https://ardupilot.org/plane/docs/guide-vtail-plane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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